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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霸凌者缘何变身“社会大哥”

时间:2021-11-10 20:45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北部的巴林左旗,是一座去年刚退出贫困旗县序列的小城。在这里,一群平均年龄仅为17岁的少年,在短短两年内酿下数十宗暴力犯罪。 现年23岁的主犯王岭被控强奸29名女性,其中28人未成年,且有10名被害人为14岁以下的幼女。赤峰中院一审

  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北部的巴林左旗,是一座去年刚退出贫困旗县序列的小城。在这里,一群平均年龄仅为17岁的少年,在短短两年内酿下数十宗暴力犯罪。

  现年23岁的主犯王岭被控强奸29名女性,其中28人未成年,且有10名被害人为14岁以下的幼女。赤峰中院一审判处王岭死刑。案件的另一面,被奉为“社会大哥”的王岭也有着被欺凌的经历。10月15日至19日,内蒙古高院对该案二审开庭审理,目前尚未宣判。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此案的19名被告人(有8人在案发时尚未成年)中,有多人来自离异家庭,抑或父母常年在外务工。与家庭教育缺失并存的是纷乱的校园及周边环境:学生中,“立棍”之风盛行。“棍”,指某校或某年级的“老大”,依托校外的社会大哥,在校内“平事”,“学生都怕,说话好使”。

  在林东的青少年群体中,提到“王岭”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学生中纷传着一种说法,王岭外号“王老虎”,是慢时光休闲吧的经营者,在林东多个学校中都有自己的“棍”,小弟众多,打架厉害,还能帮别人摆平事,几乎无人敢惹。

  赤峰市检察院出具的起诉书,详细记录下了这起后续牵出扫黑除恶大案的打架事件缘起:2019年3月17日至3月19日,王岭和陈秋缘为争夺在林东三中、五中“立棍”,各自组织多名小弟在林东镇一网吧、五中附近拆迁处等地多次实施了聚众斗殴。其中,3月19日下午1时许,在林东五中附近拆迁处的这次斗殴,双方均有人员持械,最终致使一人轻伤和一人轻微伤。

  “立棍”何为?又何以为此大打出手?案卷资料显示,陈秋缘,原林东三中学生,案发时系天津某大专院校在读学生,有案底。陈秋缘是在王岭之前“统治”林东各学校的“老大”。

  多位证人的证言显示,当时在学生中流传一种说法,谁在学校“立棍”,成了就能当“老大”,还能收一帮小弟,让小弟收保护费,“学校里‘立棍’的人,学生们都怕,不会被欺负,说话好使”。

  据陈秋缘供述,他在林东三中和华夏职业技术学院上学时曾帮助当时学校里的大哥打架,有了名气。2017年底,王岭曾找到他,表示想跟着陈混社会,两人一度以朋友相处。

  赤峰市检察院2019年工作报告显示,从2017年9月份开始,王岭投靠陈秋缘,并逐渐发展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转折发生在陈秋缘去天津上大学后,王岭在林东镇各学校的势力逐渐壮大,并且建立多个QQ群,群成员多是各校在校生。

  曾跟随陈秋缘立林东七中“女棍”的黄琪称,陈秋缘曾在QQ上告诉她,他要在各个学校都“立棍”,和王岭对着干。在打架事件发生之前,陈秋缘还在QQ上建立了一个名为“打虎群”的讨论组。

  所谓的“立棍”,在实际操作中有时仅是由“社会大哥”转发“QQ说说”作为仪式。黄琪称,她在七中“立棍”的过程就是在学校大群里发了“我想立棍”的信息。次日,一些支持者建立了相关讨论组,并由陈秋缘转发了她的“说说”,“就这样,很多人就认可我是七中‘大棍’了”。黄琪坦言,“立棍”不仅是为了名声,说出去好听,也是为了在学校里获得庇护。和黄琪怀有一样想法的学生并不少,其中一些人“立棍”的方式也更为直接,即给学校原有的“总棍”一些钱,对方如果收下,自己便可在所在年级成立“分棍”。

  赤峰市检察院起诉书对这一过程的描述则是,王岭组织成员在王岭等人的扶持下分别在林东第三中学、第四中学、第五中学、第六中学、第七中学以及华夏职高立“大棍”,各“大棍”又在不同年级招收小弟再立“中棍”,以实现对学校学生的“渗透”和“管理”,向学生收保护费。不过,相比收保护费,更强烈的指控来自王岭等人涉嫌的性暴力犯罪。赤峰市检察院指控,王岭等19名被告人在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实施强奸犯罪45起。其中,王岭被指强奸29名女性,其中有28人尚未成年,更有10人未满14周岁。

  2019年12月31日,赤峰市检察院将王岭等19名被告人起诉至赤峰中院,此案于2020年9月1日在赤峰中院一审开庭审理。

  2015年9月,正在职高上高二的王岭参军入伍。2017年8月,王岭退伍回家。但王岭从没告诉父母的是,回家后他曾收到共计十万余元的复员费和补贴。这对从小被严格控制经济的王岭来说,十万余元无疑是一笔巨款。

  王岭曾谈了一个女友,名叫李梦。据王岭供述,李是林东某高中的学生,也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但二人时常争吵不休,他甚至曾下跪祈求女方不要分手。回家后的头半年,王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恋情也出现危机。

  王岭曾在供述中提到,到2018年以后,他对待处对象的问题就看淡了,“感情这个东西谁动真的谁伤心,所以有女的找我,我就以和她们处对象的名义发生关系”。与此同时,王岭逐渐与陈秋缘走近,开始混迹社会。

  被害人小彤称,学校里的学生只要在厕所里打架,一提“虎哥”的名号就特别好使,没人敢跟提“虎哥”的人打架,无论是“混社会”的还是好学生,都会离得远远的。

  2018年初,父亲王利明出资7万元为王岭盘下三道街慢时光休闲吧。此后,他又花了近17万元为儿子添置了一辆二手汉兰达汽车,还把早两年购置的一套住宅给王岭独自居住。在经济并不发达的小县城,年纪轻轻就拥有自己的店铺、车子、房子和“巨额”现金,都在无形中助推着王岭进一步成为“社会大哥”。休闲吧生意并不好,为维持休闲吧的运转,王岭向小弟们下派任务,要求他们在各自学校拉人前来消费。有奖励和处罚。

  起诉书指控,2017年8月份至2019年5月份期间,被告人王岭及其犯罪集团成员共同或单独利用巴林左旗林东镇各中学学生及社会人员对其犯罪集团的恐惧心理,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与多名女子发生性关系。其中,被告人王岭共计强奸29人,其中未成年女子28人,包含幼女10人。

  据悉,警方在询问2019年3月19日五中废墟聚众斗殴案证人时,证人王岩提供了被害人小芊被王岭强奸的线名被害人中无一人报案,后续也无一人提出民事赔偿。

  王岭在到案后承认了其与多人发生过性关系的事实,但他称这些事情均是在“处对象”期间发生,不存在强迫。证人赵雨称,王岭曾多次让他介绍小姑娘,说是处对象,其实就是跟人家发生关系。同样的说法还出现在本案其余多名被告人的供述中。

  多位被害人称,缘于对王岭的恐惧,在被侵犯之后不止一次与王岭发生关系,其中也有人曾与王岭短暂地处过对象。29名被害人在警方处所做的询问笔录都称自己并非出于自愿,并且曾在案发时表达出反抗,遭到了王岭的言语威胁和暴力相向,还有人称曾在事后陷入抑郁情绪,选择辍学和自残。

  因案发前无一被害人报案,失去了提取生物证据的条件,赤峰中院最终认定强奸的依据主要是口供,以及多名被告人供述之间的相互印证。

  2020年10月14日,赤峰中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王岭被判犯有强奸、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强制猥亵等10项罪名,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其余18名被告人也分别被处十八年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

  王岭案的消息在林东镇几近传遍,但熟悉他的家人和同学却感到诧异:这个“威震一方、无恶不作”的“社会大哥”在其学生时代是“最挨欺负的一个”。

  王岭的发小龙晓辉告诉记者,他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了,他和父亲租住在王岭家的老宅里,王岭时常会跟他说起在学校里挨欺负的事,或是被高年级同学要钱、殴打,或是因为害怕躲在学校的车棚里不敢回家。

  王岭的母亲史丽在一次谈心中第一次知道儿子在学校被欺凌,王岭突然哭着对母亲说起中学时被人当众扒掉裤子,高年级同学还用小刀划坏了他最心爱的羽绒服等事。史丽说,王岭讲这些时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浑圆。她难过也自责,更不解为何儿子从未将这些遭遇告诉家人。

  本案被害人之一小璐也曾提到,王岭上学的时候是班里最容易被欺负的人,人也比较邋遢,但后来像变了一个人。被害人小冰称,王岭曾告诉他中学时他喜欢研究古玩,但挣到的零花钱都被别人抢走,当上“大哥”之后,他把之前欺负他的那些人都给收拾了,“甚至让从前欺负他的人跪碎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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